◇ 口述：蔡荣泰 访谈整理：潘 群

裘法祖教授推荐我去德国进修

同济医学院与德国有着百年的交流与合作历史，是我国对德文化交流的重点单位。改革开放以来，同济医学院与德国海德堡大学、埃森大学等多所国外大学和研究机构建立了广泛的合作关系，多年来，先后有多名德国医学生在医学院实习，同济医学院也每年派送青年医生到德国进修。

1983年前后，学校派出一批教师到国外进修学习。我原在英语口语班学习已结业，原定是准备去英国进修的，因为一个小插曲，学校附属协和医院一位临床医生之前去了德国多特蒙德大学，但是因为专业不对口，他不愿意在多特蒙德大学劳动生理研究所学习，于是他便跳槽到另一单位，结果引起该研究所领导十分不满，造成不良影响，也涉及到双方合作关系。这时候，经裘法祖教授和武忠弼教授商量，决定推荐我去，因为我在劳动卫生学教研室工作，专业完全对口，加之我年龄偏大，当时已40多岁了，待人处事比较稳重，故又再转到德语班学习，并有德藉教师来教课，经过一年多的学习后，学校决定临时派我去，把之前的不好影响挽回来。走之前，裘教授对我交代：“你去了以后，一定要把双方关系搞好”。我说：“裘院长你放心（因为他当过同济医学院的院长），我一定努力把这个关系搞好”。1983年10月，我同其他几位老师一共7个人到联邦德国进修，我到了埃森大学医学院和多特蒙德大学劳动生理研究所学习进修。导师劳利希教授是该所所长兼工效学研究室主任，我去了以后，在他的指导下，积极开展相关课题研究，我与研究所导师和同事们相处十分融洽，学习和研究工作都顺利地开展了起来。我与该室另一同事研究课题论文在专业杂志发表，并参加在瑞典召开的第十届国际生物力学会议宣读论文。导师还带我多次参加在德国及维也纳国际学术会议，还参加在所内举办的培训班结业证书，这些都让我受益很大。

按期回校

1985年5月，裘法祖教授、文历阳副院长和武忠弼教授等到德国访问。期间，裘教授等人专程过来看望我们。看后他特别交代，两年进修学习完成以后，你们一定要按时回来。我确实听从他说的，进修完成以后，按期我与沈关新、陈兴平等几位老师，都按期回来了。但也有没有回来国的，如同去的北京医学院的同事，有的就留在德国。我觉得学校派我们出去学习，学成以后，应该回来报答学校。

我去了以后基本上把学校与德国研究所的关系搞好了，我回国时还把研究课题也带了回来，还从德国大众汽车基金申请了一笔5万马克的经费，作为与该所今后合作研究课题费用。1987年劳利希教授应邀来学校访问讲学，被学校授予客座教授。我代表公共卫生学院与他代表研究所签订了合作協议。之后我们学院先后派出几位老师前往该所进修，而该研究所也有几位科室主任教校来校访问讲学，双方的合作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
1985年7月，学校更名为同济医科大学。我们是1985年12月回来的，回来以后，学校对我们都很重视，1986年卫生系改为公共卫生学院，学校任命我担任学院副院长，分管教学和研究生等工作，但我仍然担任教研室的教学科研及培养研究生，还为学校研究生开设生物力学和人类工效学选修课程，还承担卫生部、教育部下达的教学研究课题，发表多篇论文，实现双肩挑的任务。

回来后，有一次我外出开会，裘教授去也去开会，他是全国人大代表，这次去参加全国人大的会议，我与他正好坐的是同一节软卧车厢，他很高兴。他跟别人介绍，这是我的学生，现在是教授，是院长了。

初识裘罗懿女士

裘法祖教授的夫人裘罗懿女士，我其实也很熟悉。文化大革命期间，学校停课，她没有从事教学科研工作，就到图书馆工作了。我很喜欢看书，经常去图书馆借书，这样就与裘罗懿女士也认识了。

裘教授与刘毓谷教授是对门邻居

裘教授有一个很好的朋友——刘毓谷教授，是公共卫生学院营养卫生专业的主任。刘毓谷教授德语非常好，和裘教授是邻居。裘教授原来分的房子是三楼两套房，门对门，是两套住房分给他。后来裘教授说，“我不要两套住房，只要一套，但是我有个条件，要我指定个人到我对门这套房间居住”，他指定的就是刘毓谷教授。当时刘教授住在二楼，裘教授要他上来到三楼，其实二楼还比较好，三楼热一点呢，最后刘毓谷教授还是搬到三楼去住了，和裘法祖教授做了对门邻居。

裘罗懿女士帮我逐字逐句修改论文

裘教授原来是从上海随同济医学院搬迁到武汉的，他与上海的医学院校还保持有联系的。有一次我到上海去开会，一位叫顾学箕的教授，他是上海劳动卫生专业领域一位很有名的教授，他与裘教授也很熟悉，他编了一本上医校史方面的书，内容涉及到裘法祖教授当年在上海医学界的活动与贡献，就托我把这本书送给裘教授。我开完会回学校后，就把书送上门，也把这件事和裘教授说了，裘教授很高兴，请我到他家里坐坐。我就到裘教授家，算正式认识了裘夫人——裘罗懿女士。裘夫人非常和蔼，一点架子也没有。

刘毓谷教授跟我很熟，所以有时候他也带着我到裘教授家里做客聊天，这样我就与裘教授、裘罗懿女士都很熟识悉了。

这时候裘罗懿女士已经恢复了担任学校外语教学工作，一直工作到退休。我的一个研究生在我指导下撰写了一篇论文，要在学校外文期刊用德文发表，因为他学的是英语，所以最后实际上是我用德语帮他写的。但是我的德文还是比较差，写论文还是有一定困难，我就找到了裘罗懿女士，请她帮我修改。裘罗懿女士非常高兴地答应了。很快她就把修改后的论文给我了，她是一个字、一个字的修改。她不仅跟我修改，她还告诉我语法方面哪里有问题，哪个地方错了，让我受益匪浅！裘罗懿女士后来也在这个外文期刊当编辑。所以啊，我对裘教授的夫人裘罗懿女士非常称赞，她是非常热心助人、非常好的一个人！

我的德国导师来校拜访裘法祖、裘罗懿

我在德国进修的研究所导师劳利希教授是从事工效学研究的专家，我回国后，他曾经三次来学校交流访问。他非常慕名裘法祖教授和裘罗懿女士，有一次来校访问时，他点名要见裘法祖教授，要见裘罗懿夫人。因为裘法祖教授在德国是很有名的，裘罗懿夫人是德国人，他非要见一见。学校后来还是满足了他的意愿，因为我是裘法祖教授的学生，而劳利希教授又是我的导师，所以就由我牵线，把劳利希教授带到裘法祖教授家中去拜访裘教授和裘夫人。

我虽然没有直接接受过裘法祖教授的专业教育，但在工作和日常接触中，切身感受到他是一位真正具有爱国、爱校情怀的大师，实际上他也给了我很大的教益和帮助。

（口述者简介：蔡荣泰，男，1934年10月生，中共党员，教授，硕士生导师，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，曾任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劳动卫生与职业病学教研室副主任、职业医学研究所副所长、公共卫生学院副院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