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 口述：蔡荣泰 访谈整理：潘群

高温工作环境研究

1953年生产特种钢材的黄石大冶钢厂，在夏季发生了大批工人中暑事件。湖北省领导十分重视，要求中南同济医学院负责调查防治。学校组织基础部生理、生化等教研室与卫生系劳动卫生教研室，联合同济医院内科奔赴大冶钢厂开展高温调查和防治。工作取得很大的成效，中暑工人很快得到救治。从此以后，劳动卫生教研室开始承担高温作业的防暑降温措施研究。这是我国最早在高校开展的一项研究工作，因为武汉市是全国火炉城市之一，所在区域也是夏季比较炎热的地区，同济医学院劳动卫生教研室有条件也更有责任来承担这个工作。这是当时一个国家重点项目，我因为还没毕业所以没有参加。毕业以后我留在教研室，首先参加的就是高温和生理卫生研究。教研室当时还建立了一个高温实验室，模拟高温工作条件，可以设置不同的气温、不同的湿度、不同的风速，这也是全国第一家开展这项研究的实验室。研究成果在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上受到表彰。

在参加有关高温工作环境的调查研究以后，我们还与玻璃工业研究所开展了玻璃厂的高温调查研究工作，也取得很好的成绩。张国高教授主持编写了《高温生理卫生》一书，由上海科技出版社出版，这是国内首部完整研究高温工作环境与人体生理卫生的专著。当时我在国外进修，在困难条件下，我还是积极收集文献资料，参加了编写工作。

此后，高温作业研究就告一段落了。为什么呢？因为随着我国工业发展，条件改善，高温作业环境已不再对工人形成明显的威胁了。比如过去武钢一个轧钢厂，工人在轧钢车间烧红的钢条旁边工作，在高温环境下满头大汗，现在是什么状况呢？工人是在一个密闭控制室里面遥控，室内有空调，完全不存在高温的威胁了。所以高温作业研究也就不再成为一个国家重点研究项目了，但在当时是有着很深远的影响的。

农药中毒预防研究

除了高温作业研究以外，我还参与农药中毒预防研究。教研室主任陈炎磐教授主持该项科研，大概在1958年首先对葛店化工厂生产的有机磷农药进行毒性研究，我也参加了部分动物实验研究。另外我省广大农村，尤其在棉花种植地区，广泛使用有机磷农药。如果使用不当，很容易污染，极易造成中毒。因为这种农药可以经人体皮肤吸收。为此我们还到产棉区天门、枝江、孝感等地，深入到田间地头，和农民同住、同吃、同劳动。我们发现农民使用农药喷雾器的方法不对，容易污染衣服。我要求他们除了带防毒口罩以外，采取隔行喷雾法，对农作物隔行，远一点喷雾。另外就是采取逆风喷雾法，这样就减少了农药对衣服和皮肤的污染，取得的比较好的效果。以前用的农药是高毒高效农药。比如常用的叫对硫磷1065，还有一种叫内吸磷1059，这些农药毒性强，容易造成人体中毒伤害。后来经过研究，改为相对毒性较低的马拉硫磷，又称为4049，这样就减少了农药的危害。

另外就是加强农药的保管，因为保管不当也容易造成农药中毒。病理教研室的黄光照教授曾经接到一个案子，在东西湖有一户人家，家中太婆吃饭喝鸡汤后，突然死亡了，死亡原因不知道。亡者在世的一个亲戚，她的一个姐姐来奔丧，住家里，吃饭后也突然死了。当地村长就觉得不得了了，是不是有妖怪鬼魔作祟，就请道士来驱鬼。结果道士在这家吃饭后喝了鸡汤，也死了，这就造成了这个村里人恐慌逃亡。事件引起公安部门的重视，就赶快请同济医学院这边派人调查。黄光照教授去深入调查后，发现鸡汤可疑，推断可能是因为吃了鸡汤的原因。检测鸡汤后发现含有剧毒有机磷农药。原来这家人把稻种用有机磷农药泡，放养的鸡子吃了污染的稻种死了，这位太婆舍不得扔掉死鸡子，就把它做汤，结果就造成喝汤的人中毒。案子破了，问题解决了。所以有机磷农药一定要重视保管，就怕农药被盗或者出现其他意外。同济医学院整个学院的农药都是由我来保管。我采取两把钥匙、双人保管的办法，要求很严格，要确保安全。农药毒性和相关预防研究是我们教研室陈炎盘教授主持的，研究成果也在1978年受到全国科学大会的表彰。这个工作我只是当中参加了一部分，但是是非常有意义的。

（口述者简介：蔡荣泰，男，1934年10月生，中共党员，教授，硕士生导师，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，曾任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劳动卫生与职业病学教研室副主任、职业医学研究所副所长、公共卫生学院副院长）